病案举例
例1
高某,女,58岁。鼻流浊涕,色黄腥臭,已历7~8年之久。近两年来嗅觉减退,香臭不知,头眩时觉胀痛,经多方治疗无效,于1964年9月12日前来就诊。据告近一周来头眩耳鸣,鼻窍不通,以口呼吸,前额胀痛剧甚,按其脉弦带数,舌苔黄腻,诊为风寒郁久化热,清道壅塞而致鼻渊。
爰投以清肺饮加减,用藿香、川芎、麦冬、焦山栀、黄芩、生石膏、知母、苍耳子、龙胆草,内服五剂,并给以鼻渊散,每日吹鼻腔4次。复诊,吹药后鼻窍稍通片刻,其他症状不减,乃去石膏、知母,加桔梗、白芷,续服5日。9月23日就诊,症状仍不改善,深感罹患日久,不易获愈,患者则但求眩晕减轻,坚持诊治;脉弦数,苔白腻,乃为处方:
柴胡3克,当归9克,焦山栀9克,辛夷3克,浙贝母9克,玄参30克,广藿香9克,钩藤12克。
内服3剂,给以鼻渊散吹鼻。
9月26日四诊,鼻窍已通,流涕减少而无腥臭味,头痛眩晕均减,耳鸣症状消失,脉和缓,舌苔白腻,乃以原方加党参9克,续服3剂而诸症均愈。同年12月及1965年3月两次追访,疗效巩固,偶受感冒后,仅流清涕数天即愈。
例2
邢某,女,38岁,患鼻渊症5年,常流浊涕,嗅觉减退,前额胀痛时轻时重,经常以呋麻合剂滴鼻,疗效差。最近因感寒后头痛剧烈,鼻塞不通已半月,影响睡眠,流涕如脓,有臭味,于1979年3月9日来诊。脉弦数,舌苔薄白,为风寒外束,郁而生热化火,肺气壅遏而成鼻渊。
处方用荆芥、薄荷、杭菊、川芎、桔梗、甘草、浙贝、山栀、辛夷内服3剂,并以苍耳散吹鼻腔内,1日3次。复诊头痛减轻,鼻塞流涕仍然,处方:
柴胡3克,当归9克,焦山栀9克,辛夷3克,浙贝母9克,玄参30克,丝瓜络9克,银花藤30克。
内服3剂,头痛除,鼻窍通而浊涕减少,乃仍以原方续服3剂而愈。随访未复发。
按:
鼻渊一证,其病因多由风寒热三者为病,参考文献记载,如《外科正宗》谓:“总由风寒凝入脑户,与太阳湿热交蒸而成”,《外科证治全书》则曰:“涕臭为热,胆移热于脑,风寒伏邪所致”。
肺通窍于鼻,肺受风寒则鼻不利,风寒凝滞日久不散则寒化为热,积热则清气不升而壅塞,湿热交蒸则鼻流浊涕如脓而秽臭,肺中壅遏则致鼻窍窒塞,不闻香臭。鼻通于脑,胆移热于脑,脑受风热所烁,则渗下涓涓不绝。临床上则每见虚实两端,盖本证初起属实热者多,以清肺火通窍为法,久病致虚,虚中夹实,亦宜酌予扶正,此为鼻渊治疗之常法。
例1患者高年气虚,病久不愈,头痛眩晕,为虚实夹杂之候。近期症状转剧,脉数苔黄腻,均属热象,是为新感引动伏邪,风火相煽而发。急则治标,先从清肺饮加减,以清热通窍,并吹鼻渊散以消炎清热助治,俾使火热之势得挫,肺气壅塞得通,邪能稍戢,然后去浊滞而升清气,以清补兼施。讵服药罔无效果,乃以“取渊散”加藿香的芳香以振清阳之气,钩藤以息风平肝。迅即获效,浊涕少而臭味除,邪渐去则加党参补中以扶正,药仅数剂而诸症悉愈,随访巩固。
例2患者正当壮年,虽病亦数载,头额胀痛,时轻时重,见症多实。近因感寒而发,寒邪束肺,寒化为热则肺失肃降而空窍阻塞。治从祛风清热、宣肺通窍,吹苍耳散以祛风通窍,俾使外感之邪得以表解,通宣肺气以泄浊。服后效不著,乃以“取渊汤”加银花藤以清热消炎,丝瓜络以宣通络脉,先后六剂而愈,随访未复发。
取渊汤为陈远公所创,陈氏制方多奇特,学术上亦多独创新见,且其疗效则确如所论。如清肠饮的治疗肠痈,三星汤治疗急性化脓感染等,均有着显著疗效。取渊汤原方为辛夷6克,当归、山栀各9克,柴胡、贝母各3克,玄参30克。
其方解从胆移热于脑的论点出发,认为辛夷入胆,引当归以补脑之气,引元参以解脑之火,加柴栀舒胆之郁,则胆不来助火,自受气之益也。不止鼻之涕者,清脑中之火,益脑中之气,正所以止之也。考历代治鼻渊之方,崇尚辛散,清肺火,散寒邪,除积热,升清阳,临床应用有效有不效,取渊汤我于高例首次应用,从其获效之捷,引起重视,其后随证加减用治数例,均获显效。
通过实践综观全方组成的体会,认为在于清肺脑之热,宣通气机而得鼻通涕止之功。其中辛夷入肺胃气分,助清阳上行通于头脑,其性走窜本方用为引药,以领诸药直达肺脑而发挥其作用;其引当归以使头脑之气血各有所归,栀子泻心肺之邪热,贝母泄降以开宣肺气,柴胡升举宣发,振清阳之气,驱邪达表,元参清胸膈心肺之热邪,疗风热泄肝阳,药性和平,且其剂量的厘定,主次分明,实为鼻渊之效方;元参为方中主药,其泄降下行,能清风热上行之邪,能制君相浮游之火,寒而不峻,润而不腻,故不论鼻渊之新久虚实,用以清热,最为适当,陈氏谓其能解脑中之火,临床观察头痛浊涕的迅速消失,殆与重用本品有莫大关系;辛夷为方中引药,究属耗散精气之品,不宜多服,且不利于久病致虚之辈,原方剂量似较重,爰减为三克投治,亦觉不逊疗效。历年来所遇鼻渊病例,均以取渊散为基本方随证加减施治,都得获效。
鼻渊治疗方法,须内服外治并投,尤以本症初起或症状较轻的,仅需外治即可获效,以其能直接在局部发挥作用,对改善症状帮助很大。本节所列鼻渊散的组成为:
芙蓉叶研成细末,加冰片少许和匀。
盖芙蓉叶具有清热消肿之功,其性虽凉,对于急性发作者,用以吹鼻,退肿清热使局部症状的改善,足以辅助内服药的不足之处。
苍耳散组成:
苍耳子、白芷、辛夷、薄荷各等分,加冰片少许和匀。
按:苍耳散即为苍耳子汤原方加冰片组成,本方以通窍祛风见长,而性较和平。曾治一陈某,为高中学生,患本症一年余,治疗少效,影响学习,于1973年冬求治于我,即以苍耳散5克,嘱每日吹鼻四次,一月后随访已愈。1979年夏随访未复发,说明症状轻者,单用外治法亦能取得根治之效。有关吹鼻外用药的配伍方面,除上述数味外,常用的有鹅不食草、细辛、丝瓜藤等相互配合应用。本人曾作多种试用,亦有效果,但认为本方的优点,在于局部无刺激性,即使是儿童患者,亦易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