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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是文化吗?中医人不要再自我贬低
author: 王世保 source:中华静修园 2019-05-22 [其它] [国际论坛]

中医不属于西方理性主义文化,其学科属性本不应该被纳入西方文化逻辑分类中去进行考量。但是中医主流学界忽略当下中国古典文化与西方理性主义文化之间的二元共存,本着西方文化中心主义的自我意识,将中医置于西方理性主义文化的逻辑序列中进行分类。不少中医学者在中医被否定科学属性之后,就糊涂地接受了那种出于科学主义意识形态的观点,认为中医属于与科学处在同一逻辑层面的文化。那么中医到底是不是科学主义者所贬损的科学之外的文化?如果要论中医是文化,要从哪个层面去理解才能具有其正确性?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首先要辨析文化这个概念在两种不同逻辑层面上使用的含义。当今是多种文化交融的时代,诸如在中国就是中国固有文化与西方现代理性主义文化二元共存的状态,对于文化这个概念的运用,在不同的逻辑层面就会有不同的含义:一种是从人类所有的文化与文明层面去定义的文化,这个是对各个民族文化的泛指;一种是从西方文化和文明层面去定义的文化,这个属于西方文化内部相对于科学的特指。对于不同逻辑层面的文化,中医会有不同的对应关系。

首先,从泛指的文化定义来看,中医和科学都是文化。

在人类历史的漫长进程中,不同地区的人们在各自的生活实践中根据所处的自然环境总结出了相应的主观认识,发展出了指导生活实践的文化,也构造出了不同的文明。文明是人类一切活动的总和,而文化则是人类对周围的自然万物进行认识的总和,这就是泛指的文化。文明体现文化,是文化的实体;文化内在于文明,是文明的本质内涵。不同的文化形成了不同的文明,不同的文明反映了不同的文化。比较典型的有古巴比伦文化、古埃及文化、印度文化、中国文化、古希腊-古希伯来文化、伊斯兰文化等。

随着人类活动的扩展,不同地区的人们出现了相互融合,这也导致了文化之间的融汇,有的已经消亡,有的仍然保持到现在,有的则在通过不断地更新走向强势。直到今天,对人类影响仍然至巨的有四种,即中国文化、印度文化、伊斯兰教文化和建立在古希腊-古希伯来文化基础上的现代西方文化。中国文化和印度文化在自己的发源地经历过近代的衰落之后,随着本地区的经济发展又开始走向复兴,并在非本土地区开始传播;伊斯兰教文化仍然较好地保存在自己的发源地,但已经吸收了部分现代西方文化;古希腊-古希伯来文化则经过欧洲的文艺复兴之后,逐渐发展成为强势的世界性的现代西方文化。

毋庸置疑,中医是中国古典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文化泛指的含义来看,中医理当是文化。本文所说的科学指的就是在西方文艺复兴之后诞生的,以物理学、化学和生物学为核心的知识体系,它也是文化,应当归属于现代西方理性主义文化,是其主要的组成部分。科学虽然在二十世纪传遍整个世界,并为绝大多数国家的人民所应用、研究与发展,但它的文化属性却不会随着国籍和民族的改变而改变,始终属于西方理性主义文化。

其次,从特指的文化定义来看,中医不是相对于科学的文化。

特指的文化定义,是在西方文化范围内,基于科学所在的同一逻辑层次上的分类,即科学主义者将科学视为研究自然事物的唯一确定和正当的知识,而其他具有不确定性的具有个人决定色彩的知识,比如哲学和艺术等都属于文化。中医属于泛指的文化,而不属于特指的文化,这种文化是在西方文化范围内相对于科学之外的不确定性知识的总称,

现代科学的前身是古希腊文化中的自然哲学,古希腊文化发展到亚里士多德时期达到鼎盛,形成了庞大的知识体系。亚里士多德就是这个庞大知识体系的构建者和分类者。他总结了各门知识,并根据各个知识门类的研究对象把古希腊知识进行了系统的逻辑分类,他的分类主要有形而上学、政治学、伦理学、宇宙学、物理学、生物学等。亚里士多德的学科分类被后世沿用,这些众多的学科在欧洲的文艺复兴之后走向了快速发展,先是哥白尼发动了天文学知识的革命,而后是加利略和牛顿发动了物理学革命、拉瓦锡发动了化学革命、哈维发动了医学革命,古希腊的自然哲学诸学科通过这一系列的知识革命,完成了现代科学的转型,构成了现代自然科学的各个有机部分。现代西方文化属于古希腊-希伯来文化的继续,它又可以分为两个主要的层级:第一层级:宗教、哲学、艺术、科学、医学、逻辑学……第二层级:科学又分为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其中自然科学包括物理、化学、生物学等;社会科学包括经济学、心理学、社会学、历史学等。

如果说科学是西方理性主义文化中研究自然事物的唯一具有正当性和确定性的知识体系,那么中医就是中国古典文化中研究自然事物的具有正当性和确定性的知识体系之一,或者说是这类知识的代表。因此,将中医理解成为科学之外的非确定知识显然是错误的。从中西文化比较来看,由气化论和阴阳五行理论所定义的中医理论知识千万年以来都保持着其生命活力,具有恒久的不易性,这比那种始终处在否定之否定的科学知识更具有确定性。

在当下科学主义主导的文化氛围中,中医主流学界认为中医是文化很容易引起人们的误解,尤其是那些科学主义者,他们会将中医贬低为与科学处在同一逻辑层面之外的非确定性的知识,就像哲学、艺术或者宗教那样的知识,继而引起广大不明的民众对中医产生不信任感和抗拒。当我们在说到中医是文化时,必须要澄清是在泛指的情况下运用的,即科学也是文化,一种理性主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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