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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础研究推动针灸走向世界的故事
author:李永明 source:疼痛学科交流平台 2019-09-25 [其它] [中医药导报]

针刺研究 2019 年 9 月 第 44 卷 第 9 期 

基础研究推动针灸走向世界的故事 

——评韩济生、万有《春华秋实》 

李永明 

(美国中医药针灸学会,纽约 10016) 

【摘 要】 由韩济生院士和万有教授主编、北京大学医学出版社 2018 年出版的《春华秋实》一书,记录了韩 济生及其研究团队在五十载针灸研究征程中的苦与乐。经过半个世纪的努力,韩济生院士在针灸基础科学 研究方面取得了国际公认的成果,对中国针灸走向世界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本文试图解读为什么韩济 生院士能从一位普通的中国南方少年成为一名硕果累累的科学家、中国科学界的楷模。 

【关键词】 书评;针灸;《春华秋实》;韩济生 【中图分类号】R245 【文献标志码】A 【DOI】10. 13702/j. 1000⁃0607. 190118 How basic research promotes acupuncture to the world:a book review of Chun Hua Qiu Shi by Ji-sheng Han and You Wan LI Yong-ming(America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ociety,New York 10016,USA) 【ABSTRACT】 The book titled Chun Hua Qiu Shi(Glorious Flowers in Spring and Rich Fruits in Autumn)by Prof. Jisheng Han and You Wan,published by Peking University Medical Press in 2018,describes the research on acupuncture by Ji-sheng Han and his team over the past 50 years,including both happy and hard times. With efforts over half a cen⁃ tury,Prof. Han has made internationally recognized achievements in the basic science of acupuncture and has played a significant role in promoting Chinese acupuncture to the world. This article attempts to explain why Prof. Han can be⁃ come a model scientist with great achievements from an ordinary youth in south China.

【KEYWORDS】 Book review;Acupuncture;Chun Hua Qiu Shi;HAN Ji-sheng

 

《春华秋实》一书分上下两部分。上篇是由韩济生院士亲笔所写的有关针灸的 53 个“科研小故事”,正好对应韩济生院士从事针灸科学研究的53个年 头,但内容上并不是简单的年谱。下篇名为“韩济生 和他的学生们”,是由在韩院士研究团队工作过的学者及韩院士的子女写的 33 篇回忆短文,并附有不同时期的照片。韩启德院士在序言中感叹地说,“原来科学史和科普读物是可以这么来写的”。我在翻开这本书时想要找到的答案是:韩济生教授如何能从一位普通的中国南方少年,成为一名北京名校的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国际著名的针刺镇痛研究专家?韩院士的“春华”是坚实的,出身于江南水乡知识分子家庭,幼年起点高,凭努力和天资考入名校国立上海医学院,并长期在北京医学院任教。一直处在中国医学人才培养的顶尖平台上,再加上家庭环境的影响及个人的辛勤努力,这些无疑都是韩院士成功的重要因素。中国的名校众多,每年培养出来的毕业生更是成千上万,当年从事过针灸研究的科学家也有成百上千,但能走到韩院士这一步的科学家,被称为硕果累累的“秋实”者,却是凤毛麟角。即便是韩院士书中举例的国立上海医学院的“院士高产班”,产出院士的比率也是 4/30,并不是 50% 或更 多,为什么呢?秘密可能就在这 53 个故事中。韩院士用自己在不同阶段亲身经历的“小事”,不仅仅讲述了从“春华”到“秋实”的起伏历程,更难能可贵地揭示了隐藏在背后的一个科学家成功的“戒律”。书中介绍,两位作者在为书取名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 “春华秋实”。这本书所讲述的正是一个典型的中国生命科学工作者,从“春华”到“秋实”的成功案例。这些故事,对于刚刚步入科学领域,踌躇满志的年轻人;对于深陷科学职场,匆匆忙忙的中年人;甚至对于资深学术权威,偶感患得患失之时,都可能会有意外的启迪。下面是对韩院士从“春华“到“秋实”关键因素的解读。

 

1 专注

    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的父亲在一次家庭聚会时,曾当面与儿子的忘年之交、投资大亨巴菲特讨论,比尔同巴菲特有什么共同之处?结论是二人都 具有异常的专注力。的确,在任何专业领域里,有聪明天资的人都不少,能提出新颖创意的人也不缺,但能够同时具备两项,又能在正确的方向坚持专注多年,甚至奉献毕生精力的人却是极少。纵观韩院士的职业生涯,可见他的研究兴趣是十分专注的,主线一直是“针刺的中枢神经化学机制”。尽管在研究的初期,要回答的问题是针刺针麻为什么有效;研究的中期,聚焦于针刺镇痛的机制;而后期着重电针的临床应用,但韩院士及他的研究团队始终没有离开针刺的中枢神经化学机制这条主线。甚至有几次研究方向看似走上了岔道,但最终都又回到了主线,总是 聚焦于用最基础的动物实验回答最关键的临床问 题。这种看似简单的“职业坚守”其实并不容易做到,因为人生面对的“障碍”和“诱惑”是多方位的,聪明人的兴趣往往又是广泛的,而社会及环境的影响有时也是不可抗拒的,这些因素都会影响人们对职 业的选择、转换及坚守。当然,这种坚持能走向成功的前提是最初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目标是现实的。20 世纪 60 年代初探针刺针麻机制时,研究者完全是在黑暗中摸索,有很多不同的假说和研究方向, 最后结果证明针刺镇痛的中枢神经化学机制这个研究方向是可知的,是多产的,在当时的条件下,是正确的方向之一。记得韩院士也曾经说过:“我们很幸运选择了这个研究方向。” 

 

2 诚信    

   诚信虽然是对一个科学家的最基本要求,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完美和到位。科学研究的诚信不光是要良心上过得去或符合法规和伦理道德就可以 了,还应包括所发表的科学研究结果经得起同行评议和批评,经得起独立的客观验证,经得起实践和时间的检验。学界公认,韩院士的很多针灸科学成果都达到了这些诚信的高标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NIH)药物滥用研究所所长莱虚纳对韩院士的评价是“拥有杰出的实施能力,他是一位好科学家,而且与一些最优秀的人共事”。书中提到,在很多关键实验的研究中,韩院士都非常重视结果的可重复性,在动物实验和人体试验中不厌其烦地重复关键数据, 采用一切客观方法证明自己研究数据的准确性及可重复性。比如,韩院士团队在 20 世纪 80 年代同瑞典特瑞尼斯的实验室合作研究中就采用了双盲实验设计,中国实验人员接到的国外样品只有编号标识, 并不知道是干预剂还是对照剂,当实验结束和数据分析完成后再揭盲。这样能够比较客观地知道干预剂的作用,排除实验者主观因素的干扰和其他实验 误差,同时也增进了国际合作者之间的相互信任。有意思的是,一次韩院士的团队竟用双盲的动物实验证明了因对方的样品处理不当产生了“神经毒 性”,经改正后数据正常,这个“意外”反而使实验结果更加可信。

     正是因为如此,韩院士发现的“不同电针频率刺激可以引起脑内不同种类的神经肽释放”的结果才能被反复证实,从动物到人,得到多个独立实验室研究及临床应用的验证,成为国际公认的针灸研究成 果,也是韩院士自己最为自豪的发现之一。韩院士说过:“中医关于在同一个穴位上运用不同的针刺手法可以治疗不同的疾病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是有一定科学根据的。”而中医界可能不知道的是,科学家的这样一句简单评论,背后却是十几年基础研究的艰辛努力。在研究过程中,能够勇于发现自己实验室的错误并公开承认,及时纠正研究轨道的偏差, 摆正主观意愿与客观实际的关系,也是科学家诚信的具体表现。比如,韩院士在书中描述,最初发现大 脑中 5-羟色胺(5-HT)对针刺的反应令他们十分兴 奋,得到国际同行提供的关键试剂后,做出的实验数据也完全支持他们的“假说”,以为可以“定论”了。但后续深入广泛的研究让他们认识到,5-HT 只是针刺中枢化学反应的一部分。他们从发现、激动、再深入研究,到回归到客观解读和纠正认识偏差的真实过程,也体现了科学研究工作者的诚信。

     公开承认同行的贡献,摆正自己的发现、发明及学术理论的准确位置,也是科学家应有的诚信品德。韩院士在他的文章中反复提到如下背景研究成果:英国学者 Hughes、Kosterlitz 于1975 年首先发现猪脑啡肽;美国学者 Simantov、Snyder 于 1976 年独立发现了牛脑内啡肽;加拿大学者 Pomeranz、Chiu 于 1976 年首先在动物上用吗啡受体拮抗剂纳洛酮阻断针刺镇痛效果,提出针刺提高内啡肽机制;美国 学者 Mayer、Price 于 1977 年首先用纳洛酮证实内啡肽参与人的针刺镇痛;加拿大学者 Pomeranz、Cheng 于 1979 年用动物实验证实针刺诱导动物释放内啡肽镇痛,发现低频电针镇痛可以被小剂量纳洛酮阻断,高频镇痛却不能被阻断;美国学者 Goldstein(哥德斯坦)于 1979 年首先发现了强啡肽,但不清楚作用的部位及同针刺镇痛的关系。如实地介绍其他科学家的贡献,丝毫没有降低韩院士团队工作的影响力,反而更准确地衬托了自己团队所做的工作的位置和意义,纠正了一些经常出现的“张冠李戴”和误解,让公众更清楚地了解针刺镇痛研究的真实世界。这种诚实地、丝毫没有误导地甚至是“慷慨大方”地 介绍他人的成果,是值得每一个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学习的。

 

3 交流

   国际交流是现代生命科学研究最重要的环节之 一。在复杂的科学研究竞争中,要取得世界领先的地位,没有国际交流是不可能的。韩院士是中国针 灸科研界最早从事国际交流的科学家之一,也是最早与国际同行进行深入合作、交换、切磋、商榷及大会讲演的中国针灸研究专家。这一点,书中有很多故事可以佐证。显然,走出国门参与国际交流是 20 世纪国门初开时中国科学家面临的难题。1979 年, 韩院士能够借第一次参加国际会议之际,在因机票 “意外事件”滞留美国期间,不请自到,敲开斯坦福大学药理系哥德斯坦教授实验室的门,主动交流,咨询前沿科学研究进展及先进仪器和试剂,自我介绍在中国的研究工作和发现。当年这种行动所需要的勇气、智慧、先见之明及心怀的自信,恐怕是今天的年轻人难以想象的。

       后来的结果证明,韩院士到美国的首次“交流之旅”是十分成功的,甚至可以称为他科研历程的拐点。这次交流就等于打开了一扇中国针灸基础研究的大门,使韩院士研究团队的科研正式进入国际领域,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也正是通过这次及后续的,包括同美国和欧洲等多个科学家和实验室的交流,使韩院士在早期就找到了与国际同行研究的差距,能充分利用国际同行提供的软硬环境,扩展和深入了自己的研究,使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达到国际领先,并发表在国际专业期刊上,写入西方教科书。这些国际交流不单单是信息或物质上的,还包括面对面的接触、心灵的交流、朋友式的同等互惠,这些交流改变了国际同行对中国科学家的认识,扩大了中国针灸的国际影响。以至于斯坦福教授哥德斯坦在若干年后,还记得初次见面时韩院士对针刺研究目的的评论:“这是一个怎样从人们的期望值中把真正的事实解剖出来的问题”。由此也可见,韩院士当时对针灸疗效的认识是冷静和客观的,研究目的也是十分明确的,给国际一流科学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美国针灸界对韩院士的研究贡献也是早有所闻,书中介绍了韩院士 1979 年第一次访美时,应邀给旧金山华裔针灸师讲针灸的科学原理时,大受欢迎。我本人就曾在 20 世纪 90 年代于纽约主持过韩院士给美国中医药专业学会的讲座。记得韩院士当时说过,有些遗憾的是,经常请他做讲座的都是西医研究单位,较少有中医机构请他讲演。

 

4 幸运

   除了坚实的基础知识和个人的辛勤努力以外, 韩院士在针刺研究领域的成功还有很多机遇的因素。比如,1965 年单位领导就指定他从事针麻机制 研究。1972 年尼克松访华后,国际上关注中国针刺针麻,领导把他找回来“重操旧业”。1975 年至 1979 年是国际上发现脑内啡肽的黄金期,同时又正好赶上中国开始开放国门。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偶然 因素”,使韩院士在关键时刻遇到了关键的人和机会,得到了难能可贵的帮助,姑且把这些简单地归为 “幸运”吧。书中所述的最大的幸运故事之一是韩院士夫人的一位老师,中国医学科学院药物所的宋振玉教授,主动放弃了自己被邀请参加国际会议的机会,推荐韩院士参加在波士顿召开的国际麻醉药研究学会年会,理由是他自已的研究不对口,韩济生的 研究更适合参加这次国际会议交流。在当时中国的封闭状态和经济条件下,宋教授能放弃自己以前的 美国导师梁栋材理事长的访美邀请(会议出全部费 用),而推荐同行参加,这种精神难以用笔墨形容。对从未踏出国门的中年科学家不能不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这个“幸运”的机会当时似乎是从天而降,出国的审批过程也异常顺利。就是这次会议交流成为韩院士针刺研究历程的拐点。至于在后来的国际交流和合作中,在国内的研究和其他机构及同事的合作中,在同家庭成员、自愿投到韩院士门下的同行、学生及进修人员的相处中,韩院士遇到的种种 “幸运故事”,书中还有好多。比如,当韩院士研究针刺镇痛中枢耐受机制时,虽然把范围缩小到一个分子量 1000 左右的因子,但到底是什么仍无头绪。1982 年在美国圣路易大学的一次讲座上,听众中一 位叫 Benfield 的教授的提问和讨论,使困局豁然开朗,1983 年再次访问时,这位大方的学者慷慨地提供了关键的实验试剂,最终使得韩院士发现并证明, 胆囊收缩素是针刺镇痛耐受的重要因子,并因此获奖。直到 19 年后,这项研究工作又因发现两个跨膜 受体蛋白相互作用的机制,得到了原理上的证明,令韩院士感到释怀。像这等的“幸运”故事,足以让很多科字家都感到“嫉妒”。

      同样,韩院士效仿他的前辈,也尽力把自己的 “幸运”传递给年轻人,以培养他的学生,让大家感到他对自己的研究生特别“宠爱”。比如,当国外先进 实验室邀请韩院士去做研究或进修时,他常常推荐自己的学生。尽管有的学生后来并没有从事原定的研究方向,但韩院士对他们职业生涯和个人生活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幸运”能解释的范围。很多韩院士的学生和同事都在书中都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当然不是所有的成功及和谐,比如家庭、环境及研究中所遇,都可以简单地用“幸运”来解释,其中把握机 遇和辛勤的努力,也是成功的重要必然因素。

 

5 团队 

   现代生命科学的研究早已度过了单打独斗的阶段,没有一个很好的团队,没有一个几代人传承搭建的平台,没有多专业和多学科的共同努力,要取得实质性的科研成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韩院士的科研历程似乎完全证明了这一点。他从最开始的迷茫探索,到 1962 年加入著名生理教授王志均的消化研究实验室,后来走向独立研究。从很小的研究组,发展到较大的科研团队,其中包括了研究生、进修生、博士后及专职科研人员,再发展到组建国内和国际的多个实验室和医院的合作网,横跨了基础与临床等 不同领域,都体现了团队研究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据书中介绍,先后有 300 余名科研人员在韩院士的研究团队中从事过针灸研究,得到过他和他同事的培训。大家共同做出了许多重要的贡献,发表论文 300 余篇和专著近 20 部只是标志之一。可以想象, 仅仅把这 300 多人请进来、安置好和送出去,就是一 项耗时耗力的工程。更不要说,同他们一起讨论科研、阅读文献、布置任务、克服难题、撰写论文及关心他们的职业生涯、工作及个人生活琐事等等。这些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做这样一个科研团队的领军人物,既是团队的大将军又要当专业领域的元帅,是一个多么辛苦和艰巨的任务。

     韩院士的科研团队还应该包括他的夫人和子女。韩院士的夫人朱秀媛教授是著名的药理学家, 在人工合成麝香的研究方面获得过国家一等奖。韩 院士的儿子和女儿也都非常优秀,都在从事生命科学研究。他的儿子韩松平博士从美国海归,承传电针研究并参与制定国际标准,有关儿女谈父亲的故 事也包括在书中。

 

6 爱心 

   爱心不一定是一个科学家成功的必须因素,相反,有的科学家为了成功,还要放弃一些爱心。但韩 院士的故事告诉我们,爱心无疑帮助他获得了成 功。除韩院士对学生、家人、事业及祖国的爱心以外,他的职业爱心还体现在研究的临床转化中。按照他学生的说法,在韩院士完成他的主要基础研究 成果并获得中国科学院院士头衔后,他是完全可以放松下来,享受一下生活的。但韩院士并没有放缓他的科研步伐,停止他的好奇和探索,而是放弃了自己“退出江湖”的许诺,继续扩大自己的科研领域,关注一线医学。除了长期关注疼痛患者和疼痛学科, 多次向中国卫生管理部门呼吁在医院建立疼痛专科,并产生了显著的社会影响力以外,韩院士后期的工作主要是临床一些常见疑难疾病的针灸治疗的优化和评估。这些疾病大多是临床医学研究的难点。按常识,研究这些棘手的难题很不容易在短期内取得显著的成果,很多医学科学家望而止步,不愿触及。韩院士首先探索的“棘手的领域”就是针灸在戒毒中的应用。众所周知,戒毒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医 学及社会难题,单凭一种疗法或某个药物是很难获得成功的。这种复杂性在韩院士团队的临床研究过程中也充分得到了体现。韩院士团队对这些苦难进行了详细的分析总结,并进行了研究方向的调整。但韩院士并没有因难而怯,更没有放弃对戒毒人群的关怀,而是不断持续地探索对这个人群帮助的最好方法 。韩 院 士 曾 连 续 十 几 年 成 功 申 请 到 美 国 NIH 科研基金,作为项目负责人之一参与过 NIH 补 充替代医学国际合作戒毒研究项目,还与他夫人共 同设置了“特别奖金”,鼓励成功戒毒的患者。另一个针灸可能有效,但也是“棘手的领域”就是自闭症。韩院士偶然了解到针灸对此病的潜在价值,在为患者和家属所遭遇的困境所触动后,积极联合国内专家和有关医院,带领团队投入针刺治疗自闭症的研究,进行了多次临床试验,充分地体现了对特殊患者及家属的关注和爱心。知名医学科学家对疑难病和患者的关注,不光是推动医学科学研究本身,其社会效益也是不可低估的,这一点并不是每个科学家都能想到或做到的。

 

7 转化 

    韩院士的学生王晓民教授在文中高度评价,韩院士是转化医学的典范。转化医学是一个近年来常用的医学名词,作为于 20 世纪 60 年代就投身于科研的老一辈科学家,能得到如此的评价,必然是事出有因。针灸是一门从古代医学临床实践中发展出来的学科。针刺麻醉等现代针灸技术是中国医生半个世纪来在临床实践中的发展和创新。用现代科学研究方法解释其中的机制和奥妙是十分重要的基础研究,也是老一辈国家领导人周恩来总理等下达的任务和期望。难能可贵的是,在研究取得阶段性成果后,韩院士能够再回到临床实践,用已知的基础研究成果,针对当前临床疾病谱,用针灸疗法来解决临床遇到的新问题。这种“基础研究-临床转化-基础 研究-临床转化”的循环研究模式是中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无疑会把针灸的发展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如前所述,韩院士的转化医学是建立在坚实的基础科学研究和爱心的前题下。所研究问题是从临床实际出发,最初回答的临床问题是,针灸为什么有镇痛效果?在经过反复研究证实电刺激的高频和低 频可以诱导不同的神经因子后,制作出特殊的“韩氏 电针仪”,把成果转化到临床应用,为临床针灸医生提供方便的治疗工具。同样,韩院士还把他的韩氏电针仪应用到很多治疗领域,包括针药复合麻醉、戒毒、抑郁症、自闭症、助孕等等。这些看似非常自然的“转化”,在针灸基础研究领域的同行中能做到的 人不并不多,这也是韩院士成为一名公认的成功科 学家的原因之一吧。

 

贡献:韩济生院士及团队的主要工作 

    首先提出针刺镇痛的物质基础是脑内单胺类神 经介质,开启了针灸镇痛原理的中枢神经化学反应 研究(1974 年) 

     首 先 发 现 高 频 电 针 使 脊 髓 释 放 强 啡 肽 镇 痛 (1982 年) 

    首先发现不同频率电针刺激在中枢神经系统 内释放阿片肽的频率特异性:2 Hz 低频电针释放 脑 啡 肽 和 内 啡 肽 ,100 Hz 高 频 电 针 释 放 强 啡 肽 (1982 年—1995 年) 

    首先发现中枢胆囊收缩素是出现针刺镇痛耐 受 及 针 刺 镇 痛 效 果 不 佳 这 两 种 情 况 的 关 键 因 子 (1983 年—1995 年)  

    探索电针和经皮穴位电刺激在针药复合麻醉、 阿片类物质成瘾、中枢性肌痉挛、抑郁症、孤独症、辅 助生育等情况下的临床应用(1993 年-至今) 

遗憾:如同韩院士自己在书中提到的几处遗憾, 我在读过这 53 个故事后也有一些遗憾的“假设”。比如,如果韩院士当年有条件的话,或思想再开放一 点的话,不是没有可能用针灸这个“工具”首先发现 脑啡肽的,那会是诺奖级的成果。(注:韩院士自己的 回 答 是 :“ 不 可 能 ,或 可 能 性 极 小 ,原 因 是 缺 乏 思 路。”)。如果韩院士的“电刺激”研究再广泛一些(比 如,扩大到迷走神经电刺激),如果转化医学再早一 点用于临床,可能会让中国针灸界在当今前沿医学 领域中多占几个“山头”。如果韩院士能把自己的基 础研究成果转化为“针灸理论”,同传统针灸界的交 流更密切些,可能会对当今的针灸理论、临床指南及 针灸现代化产生更大的影响。

      用基础科学研究成果推动中国针灸走向世界的 韩济生院士,如何从一名中国的普通南方少年成为 一名国际知名的科学家,可能有许多个人及环境因 素。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专注、诚信、交流、幸运、 团队、爱心及转化等品质和因素对成功最为重要。

      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其实,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 题的人,是韩院士本人,而他的答案可能就在这 53个 故事中。

 

声明:

  1. 笔者同韩济生院士没有工作或师生关系,本文属读后感和评论,无利益冲突。                                                                                   

  2. 本文为阅读《春华秋实》一书后所写。完稿 后,又见《韩济生传:此生惟愿济众生》书中韩松平博 士所写的序二,总结了“父亲的三十三条特点”。其 中有些特点幸好与本文所述相似,特此说明。

    (收稿日期:2019-02-27 修回日期:2019-04-15) [本文编辑:刘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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