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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法针刺——针灸名家张士杰先生的学术精髓
source:医道流芳 2019-09-04 [其它] [名医论坛]
张士杰先生(1931—)是前北京鼓楼医院针灸科主任、主任医师,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北京市卫生局指定的500名老中医之一,是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中国针灸学会荣誉理事、北京中青针灸学会导师常务理事。因擅长单穴 (太溪穴)治疗疑难杂症,被誉为“张太溪”。 张老出生于书香世家,其父兼通文史和方技,张老自幼耳濡目染,在其父亲的指引下,潜心攻读了《老子》《易经》《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典籍,于1958年通过国家鉴定考核取得医师资格。经过数十年临证实践,张老已成为一名享誉京城的老中医。张老临证之余,精心研究理论,著书立说,著有《古法针刺举隅》《古法针刺灵方治验》等书,并先后发表论文20余篇。张老曾先后赴印尼、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进行访问、工作和讲学,曾获得韩国针灸学会主席颁发的奖章,增进了国际间的文化交流。张老提倡古法针刺,以取穴少、施术时间短、不留针、痛苦小、疗效好为特点,特别是临证擅长援物比类用古法针刺太溪穴治疗内、外、妇、儿、骨、男性、皮肤科等100多种病症。笔者随师学习期间,亲历了众多患者康复的过程,现将体会总结如下。

1诊断四诊合参,援物比类

 

张老主张古法针刺,认为援物比类是《内经》治疗疾病的大法。“援物”即根据患者的症状和体征所辨的证候;“比类”即将证予以归纳、综合,亦即分析而后综合以求病本。强调在辨证论治的基础上进一步综合,体现在诊断上即四诊合参,在望闻问切的基础上加以综合,以达到“治病必求于本”、“治之极于一”的目的。张老每每将四诊运用得出神入化。

 

例1:2009年6月8日,一个6岁半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进入诊室,家长还未叙述病情,张老一眼就看出孩子的大脑有问题,于是询问孩子妈妈有无相关遗传病、怀孕期间是否照过X线片、吃过什么药、有无太大的情绪波动、孩子出生时是否正常等等,孩子母亲的回答印证了张老的判断,这个孩子患的是轻度脑瘫。张老在孩子一进门就进行观察,之后在自然而然的对话中详细询问。

 

他教导学生,在诊断吋要“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知其邪正”。这是因为人之五色,皆见于目,故上工睹其色,必察其目,知其正气之散复。又必一其形,听其动静,凡尺之小大缓急滑涩,无不知之。

 

张老在望诊与问诊之后常常结合切脉,认为切脉是中医最为根本的诊断方法,不可被患者的主诉所迷惑,因为患者所说的症状并不一定是疾病的本质,有可能症状与脉象相反,必须亲自切脉,方可下结论,要“理色脉而能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吋八风六合,不离其常,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这是张老宗《灵枢·九针十二原》所示“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及《类经》所云:“病之虚实,不易识也,必察于脉,乃可知之。故凡将用针,必先诊脉,察知重轻,方可施治,否则未有不误而杀人者矣”之心得。

 

例2:2009年4月26日,一名捷克籍患者就诊,该患者患胃病曾多国求治无效,到中国慕名求诊于张老。他不会中文,随行的翻译亦不得要领,张老无法知道他是否做过胃镜或钡餐检査,问诊进行得十分艰难,只好凭切脉及观察舌象等方法,诊断为十二指肠疾患。张老只针刺了双侧足三里,患者胃压痛即缓解,心胸部的不适感也基本消失,可以看出张老诊断之出神入化。

 

张老认为在诊断中要四诊合参,除了切脉、看体征、测血压,问用药、病史外,还要问二便的吋间及颜色。他让面瘫患者眨眼、睁眼、鼓腮、咧嘴;让偏瘫患者用患臂够口唇、鼻子,一方面察患者病情程度,另一方面也为治疗时作疗效对比而做准备。对于一些特殊的患者,诊断时还需要采用特殊方法检测。

 

例3: 2009年11月15日,一位患有癫痫的14岁女孩就诊,张老切脉之后,问抽搐情况,孩子和家长总说不清楚。张老让患者平躺在病床上,在患者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掐了一下手腕,患者在突然的惊吓中开始抽搐起来,让人家真实地看到了抽搐的全过程。张老说,癫痫不是每吋每刻都在发病,所以古人治癫痫,要将医生请到家里去,看发病的过程,单靠病人主诉是不行的,而中医却可以激发和诱导病症。

 

张老以他几十年的娴熟经验,显示了古人诊治的法度:“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张老认为,针灸临床治疗所遵循的根本法则是难以单凭方脉辨证概括或取代的,应寓援物比类于其中,审视色脉予以分析,再加以综合,使类者比之,以尽格物致知之道,如是则可澄其源而流自清,灌其根而枝乃茂,做到补泻勿失,用针稀疏,避免“不知比类,足以自乱”的后果。这也决定了张老在治疗方面的神奇特色。

 

治疗遵循古法

 

张老的治疗原则是:治法治则,均依于古人。他的著作《古法针刺举隅》及《古法针刺灵方治验》等书,都无一例外地强调治疗应当遵循古法,具体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

 

2.1 取穴稀疏

 

在治疗时张老并不是针刺取穴多多益善,而是有理有据地稀疏用针。如前述捷克患者患胃痛,只刺足三里,胃压痛就减轻了,心胸部的难受不适感也消失了。“针灸取穴贵在精少”是张老一贯的主张,对病症的分析与综合必须紧密结合病人的病症、体征,以起百病之本,使治之极于一,做到取穴少而精,能一针解决问题的不针第二针。要做到稀而疏之,必须先得其道,即必须在取穴用针之前充分运用多种诊断知识,掌握病本。

 

张老之所以能够援物比类、用针稀疏在于他的博学多闻和针道渊深,在于他能够将疾病的表象归于一,因而才会把太溪、腕骨、昆仑等穴的主治或功效发挥到极致。药多中毒、针多伤人,古法针刺宗旨是取穴少而精,如华佗每次不过二三针,都有神效。但现在一些医者在临证时针刺无用穴者比比皆是,而一些患者也是少一针也不行,可见不通古法,则天下病患之大不幸也。

 

2.2 独钟太溪

 

用穴独钟太溪正是张老多年援物比类古法针刺的体现。张老治病,几乎每个患者必取太溪,故世人称张老为“张太溪”。张老应用太溪治疗诸病缘于他援物比类的诊治原则。

 

《灵枢·九针十二原》载:“五脏有疾也,应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应,而知五脏之害矣。阴中之太阴,肾也。其原出于太溪。”指出十二原穴的重要性,太溪为肾经原穴。人的肾脏中藏有元阴和元阳,是人生长发育的根本,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皆源于肾,故肾为先天之本,而且人体中的任脉、督脉、冲脉、带脉等都和肾相关,肾之既病,酉病皆生。

 

《针灸人成》“太溪,足内踝后五分,跟骨上动脉陷中。男子、妇人病,有此脉则生,无则死”。太溪脉主诸病,有此脉则生,无此脉则死,张老诊脉也总是诊太溪脉。在太溪脉、太溪穴及肾经等相关关系的理论指导之下,张老结合自己的临床经验,大胆选取肾经之原穴太溪为突破点,仅用太溪穴或佐以肾经结穴廉泉穴或少数气穴,治疗多种疑难杂症,经过多年反复实践,取得了显著的临床疗效。究其原因,可能正如黄龙祥先生所言,针灸临床大家往往倾毕生精力于少数几个或几十个穴位,对它们的进针路径、针感反应与作用规律了如指掌,这样就能以一当十,以十当百。

 

2.3气调而止,间日一刺

 

在针刺强度上张老主张应以“气调而止”为度,在治疗频次上主张“间日一刺”。这是张老遵循古法针刺在针刺强度及疗程安排上的特点。

 

大多数患者都认为针刺强度越大、留针时间越长、治疗间隔越密则治疗效果越好,其实这是一个严重的认识误区,传统针刺并非如此。关于留针的问题,张老说针刺要记住16个字:“用针之类,在于调气,凡刺之道,气调而止”。故留针问题值得反思,若气不至,候气可留,气来了,就没有必要了,否则就影响施术的吋间。张老认为“气止”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灵枢·刺节真邪》“有衔之类,在于调气”及《灵枢·终始》有“凡刺之道,气调而止,补阴泻阳,音声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气血不行”,说明针刺通过刺激腧穴,激发经气来调节脏腑功能,促进阴阳平衡,从而能达到气血调和的目的。

 

如何把握“气调而止”的效果呢?“调”的效果是可见的,《灵枢》记载:“效之信,若风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如风吹浮云去,青天明口现。“调”的效应在医者手下是有感觉的,《标幽赋》云:“气之至也,若鱼吞钩饵之浮沉;气未至也,似闲处幽堂之深邃,气速至而效速,气迟至而不治”。

 

医者若没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是不易获得的。张老认为针刺是否得气或得气之迟速因人而异,每个人的气血状况是针刺气至与否的重要条件。如阴阳平和之人,其气血淖泽滑利,故针入而气出疾(快);多阴少阳之人,其气沉而气往难,故数刺乃知。此外,四时的阴晴晦明之变化,也影响气至之迟速、强弱,甚至有无,故强调针刺时须法天则地。

 

张老针刺主张“间日一刺”,即针刺疗程中隔一日治疗1次,在传统医籍中多有记载,如《灵枢·终始》:“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纳而久留之,间日而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去其血脉,刺道毕矣。”《针灸甲乙经》曰:“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乃止,调其虚实……身体小痛,刺诸阴之井无出血,间日一刺。”

 

《灵枢·四时》曰:“徒水,先取环谷下三寸,以铍针针之,已刺而筩之,而内之,入而复之,以尽其水,必坚,来缓则烦悗,来急则安静,间日一刺之,水尽乃止。”《素问·缪刺论》云:“缪刺之于手足爪甲上,视其脉,出其血,间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古法如此,但常有病人要求每天针刺,张老即解释说他用的是古法针刺,是间曰一刺,守一勿失,因为有些病针刺后第2天是正邪相争阶段,第3天再刺效果会更好。

 

古法针刺是一种至高的治疗境界,一般医生很难达到,要求医者对古法烂熟于心,也要求医者应有医治水平的自信,还要求患者的认同和配合。但一般情况下,患者往往有病乱投医,各种方法同时用上,甚至要求一日几刺,否则就认为饯白掏了;医生也迎合这种认识,尽量多刺,而有的医生针刺也动辄10针20针甚至更多,想面面俱到,但往往事与愿违。这与古法相差万里,是值得深思的一个问题。

 

理论杂合众学,思想独特

 

张老既是一位名医同时也是一位文史人儒。他不但对医籍《灵枢》《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烂熟于心,而且对《周易》《老子》孔盂诸子等文史领域也多有研究。张老常常强调“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长久也,此之谓也”。所以他杂合众学,形成独特的学术思想,具体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

 

3.1杂合众学,满腹经纶

 

张老对传统医学典籍文献烂熟于心,脱口而出,在诊断和治疗中,每每引经据典,以古论今。如诊断一位面瘫患者时,张老说此病为经筋病,“经筋之病,有热则筋弛纵缓不收,寒则反折筋急”(《针灸甲乙经》卷二)。一位患者睡眠不好且总咳嗽,张老说该病表在肺,根在肾,原因是肺根于肾,金水相生。用脑伤肾,脑为髓之海,肾的过度消耗,影响了肺的功能,而且肾水不足,肝木不得滋养,故凡刺之法,必先本于神。在针刺时又说针刺手法为“徐出徐入,谓之导气,补泻无形,谓之同精,是非有余不足也,乱气之相逆也”(《灵枢·五乱》)。张老随口而出的引证都是那么自然,又都是那么贴切。

 

对儒家、道家思想,张老也是经纶满腹,出口即引经据典,所说有凭。如张老在讲“东方甲乙木”时提到天干“甲乙”,认为除了表次序外,两字的本义均与“生长”有关,査阅《说文解字》《史记》等,“甲”“乙”本义均指草木初生之象,《史记》:“甲者,言万物剖符甲而出也”;《说文解字》:“乙象草木冤曲而也,阴气尚强,其出乙乙也,与丨同意,乙承甲,象人颈”。张老对这些字的理解正是在他深厚学识积累上的自然薄发。

 

张老不但对经史熟悉,对《老子》学说也十分精通,并有自己独到的认识,这种认识与他的医学思想相互印证,互相补充,能够最大程度上确切地理解经典,这种独特的治学方法,值得后学学习。张老儒医道兼通,在50多年的临床实践中,不断总结提炼,遵循《老子》《黄帝内经》等著述,运用阴阳离合、幵阖枢等理论,结合临床提出了许多独特的学术思想,为我们学习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方向。

 

3.2针药并行,因人制宜

 

张老认为作为医家治病,应当诊断、针刺、方药三位一体,缺一不可。张老诊断上四诊合参,援物比类;治疗上依据古法,以针为主,也根据只体情况配合中药。如一患者鼻塞、声重、有黄痰、舌暗红,处方汤药如下:银花30g、连翘15g、桑白皮10g、栝蒌 15g、杏仁泥10g、前胡10g、竹叶6g、竹茹6g、法半夏10g、枇杷叶10g。患者诉她的5岁男孩与她症状相同,可否同吃。张老又处方如下:银花6g、竹叶3 g、牛蒡子3g、桔梗3g、淡豆豉3g、桑白皮3g、前胡3g、冬花3g、枇杷叶3g。大人小孩同样的症状,但张老处方有异,除了药味不同之外,药量上也有较大差异,说明张老在用药时因人制宜,同病不同方,他对中药中君臣佐使配伍的绝妙之处熟练掌握、灵活运用。

 

3.3法于阴阳,合于数术

 

张老的学术思想独特,还在于他“法于阴阳,合于数术”的理念。总有患者问治疗后有什么忌口,张老的观念是“想吃就吃,不想吃的就别吃,吃了不难受就行,要法于自然”,这是张老常常告诉患者的“医嘱”。

 

一个18岁的姑娘问针灸可否减肥,张老反对刻意减肥,主张道法自然,认为该肥就肥,该瘦就瘦,只要脾胃健,运化好,多余的东西就下去了,想吃就吃,别吃过头就行。女子14岁至35岁绝对不能减肥,在这个阶段减肥犯中医之大忌,因为本来是盛壮之年,妇女任冲之脉盛大,肾气充盈,筋骨坚强,这是自然本来如此,如果违背自然,强行减肥,则祸患无穷,现在好多女子病,可能都与在不适当的年龄里减肥有关。如果35岁之后形体肥胖,可适当减肥,但也是合于自然之道地减肥。

 

其实在张老的日常生活中,也无不贯穿着一个“道法自然”的理念,没有强制,没有刻意,都是“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然之道,都是如庖丁解牛般的游刃有余。张老也会抽烟、喝酒、吃肉,但都不过,是法乎他自己的自然之性。

 

4教学——严格认真

 

能成为张老的学生,是一种福气,跟随张老临诊学习更是难得的福祉。张老对跟他学习的学生是有要求的,他不止一次地援引经典说明他选择学生的标准,即《灵枢·官能》所说的“不得其人,其功勿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张老在临床带教中有他独具的特色。

 

4.1当头棒喝、严厉无情

 

张老带教十分严厉,他说:“不讽刺不挖苦出不了人才,现代社会讲民主,不让打人了,要不然就准备一个竿子”。虽是玩笑之语,但其中有张老对学生的态度。如张老要求学生为睛明穴、通里穴消毒,学生有些犹豫,张老批评对穴位熟悉不够,认为学生如果在诊断或治疗方面犯了错误尚可原谅,而对基础知识不熟悉,是低级错误,令他很生气,要做到 365个穴闭着眼都摸得着才行。

 

又如张老非常注重病历的书写,要求必须按古法写出患者的症状、病程、舌、脉、便等信息,如果表达不准确,便让重新书写。学生写一病历:“一妇女2008年3月生产,8个月后月经来,淋漓不止”。张老看后严厉批评,说病例的记录一定要非常准确才行,若生产后即淋漓不止则为恶漏,女子胎产经带是人事,不可轻视。从何时幵始经血淋漓不止、持续了多久、有何症状,都是必须要记清楚的。重新写好,在治病间隙,让学生念读病历,让其他人找出其中的不当之处,再写再修改,直到他满意为止。多次之后,就产生了高标准的符合古法的病历。

 

有一5岁小孩小脑发育严重受损,扎针吋需要助手按住才行,有位学生只按住了两手,张老严厉地批评,说要按住枢纽,按住肘和膝就行,按手脚很危险。因小孩子一动,轻则脱臼,重则骨折。并强调给小孩扎针,取穴要快而准,要当机立断,干脆利落,不可拖拖拉拉。语气之严肃,态度之坚决,令人望而顿生敬畏之情。

 

4.2愤悱启发、循循善诱

 

当教育界人力提倡要进行启发式教学时,张老已经将这种教学方法作为贯常的手段落实在具体的临床带教中。孔子曾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即学生心求通而未得之时进行启示,在学生口欲言而未能言时进行提示启发。每每碰到一种特殊的病例或是典型的疾病时,张老总是先问学生“这是什么病”“为什么要这样诊断”“为什么要从肾论治”等等,让学生在不断的思考中自己先寻求答案,在学生“愤愤然”“悱悱然”的时候,给予启发。

 

如一患者腰痛,说是扭伤了,治疗前让他平躺抬起双腿,但无法同时抬起,针刺左侧太溪穴之后,患者即可抬起双腿。张老问学生为什么,一学生说“腰为肾之府”,张老又问府是什么,学生立刻拿出微型电脑査词典,有“幕府”“首府”,说是“聚积之意”,张老进一步解释,腰为肾气聚积的地方,由聚积而引申为重要之地、关键之地、核心之地。太溪穴为肾经之原穴,是肾气聚之地,刺该穴之后肾气被激发,故能立刻抬起双腿。

 

学生问及补泻问题,张老说:针刺时,轻而徐入,本身就是补,进针猛本身就是泻,扎针尽量别用泻法,如阳亢之人,不用泻阳,可以用补阴的方法,使阴阳平衡,火针、放血都是泻法,而毫针则主要是用来调气的。在辨证和诊断时,张老教导学生要举一反三,不要只听患者诉说即下结论,要注意有时候脉与症反。总之,张老是在不断的启发中让学生深刻领会,并完全掌握。

 

4.3殷勤嘱咐、语重心长

 

张老不止一次强调要多读书,要多记,要提高自己,必须得看书,结合临床看书。张老开出了读书书目及学习步骤和方法,要求学生先读《灵枢》再读《素问》,《素问》中有一些篇章是用来解《灵枢》的。还要读《伤寒论》《金匮要略》,还应当读一些与传统文化相关的书,比如《周易》《老子》等。张老说要想精通古法,青年学生就得补课,强调要读《内经》,就是为了少出偏颇。张老强调,读书好象是耽误了临床,但实际上是磨刀不误砍柴功,是事半功倍之举。

 

张老不但要求学生在知识上作充分的储备,在医德修养上也有较高的标准。张老教给学生的,除了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之外,更为重要的是,他以平常的行为给学生树立典范,为“如何为人,如何为医”提供了很好的座标。张老鼓励学生要青出于蓝胜于蓝。一患者左手屈拘难伸,张老用力弹他的指甲盖,其左手立即就全伸开了。学生们目睹了张老“弹指神功”,张老说弹指要领:弹指时要迅猛,即快又狠,如果没有达到效果,可能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能力不到,即功力不足;二是方法不能,即技巧不足。能力和方法都需要多学多练,行医不能有虚假要以立竿见影的疗效来说明,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个诚信问题。

 

张老说:“所谓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掌握最核心的东西,才能真正实现医术上的提高和医德上的升华”。张老语重心长的教导,在每一学生的心里都激起永久的波澜,永远指导着学生。

 

医德——精诚人医

 

医生是个神圣而又令世人仰慕的职业。当一名合格的医生并非易事,能成为饮誉杏林的名医更是难上加难。而张老却为国内外许多人所知晓,在国内国外都享有极高的声誉。这不但源自于他精湛的医术,更源自于他对事业的执着追求、洁身自好的道德准则、造福他人的奉献精神和淡泊人生的价值观念。

 

张老一贯的主张和从医理念是治病救人,减轻患者负担,让患者少花饯看好病,这让人想起孙思邈的《大医精诚论》中所描述的精诚大医。张老具备了“精”,即精湛的医术,认为医道是至精至微之事,习医之人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亦具备了“诚”,即医者要有高尚的道德修养,有见彼苦恼、若己有之的感同身受之心,发大慈恻隐之心,进而发愿立誓普救含灵之苦,且不得自逞俊快,邀射名誉,恃己所长,经略财物。

 

2009年12月9日,一德国患者就诊,小便频,半小时上4次卫生间,且行走不便,张老正准备针刺时,患者又急切要求小便,万分火急,张老允许患者在他的洗手盆里解决。张老说无论中医西医,都要讲医德,他已经是十分为难了,不可再让他尿裤子更为难。针毕,效果立竿见影,患者飞吻示谢。张老用显著的疗效征服了外国友人,他说“我不能给中国人丢脸”。张老的医德医风和民族精神可见一斑。

 

总之,张老治病,理据《灵枢》《素问》,治本原始,非唯效神,明经彻理,一个“古法针刺”是他所有特点的总和。无论诊断、治疗,还是带教和医德,都是古法中一个大医的具行,他以“上工”要求自己的医术,又以“大医”提升他的人格,展示给众人的是出神入化的疗效和精诚无畏的大医。

 

本文选自中国针灸,2014年7月第34卷第7期,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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